界面新闻记者|杨志锦
6月5日，人民银行发布《人民币存贷款利率管理规定（征求意见稿）》（以下简称规定），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。
该规定对存贷款利率的确定与计结息规则进行了明确和修订。尤其值得关注的是，该规定取消了此前“逾期贷款罚息30%-50%”的条款，同时明确金融机构要向借款人展示年化利率，新增对高息揽储等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的定义。
东方金诚首席宏观分析师王青向界面新闻记者表示：“央行制定这个规定，是要通过一套明确的规则体系，逐步建立和完善多元化的存贷款利率定价基准，更为有效地约束金融机构在存贷款利率方面的非理性竞争，疏通货币政策传导堵点。”
取消“逾期贷款罚息30%-50%”条款
现行规范人民币存贷款利率的规定是《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》，该规定于1999年印发，至今已20多年。2003年，人民银行还印发了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》。
上述通知提出，逾期贷款（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）罚息利率由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，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%-50%；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，由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，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%-100%。
举例而言，如果一位借款人的贷款利率为4%，逾期后的罚息将达到5.2%-6%；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为6%-8%。
此次新规则取消了“逾期贷款罚息30%-50%”的条款。新规表示，逾期或者有其他按合同约定需处罚息情形的贷款罚息利率、计息方式和宽限期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，且不得违反人民银行有关规定。借贷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对罚息利率、计息方式和宽限期等再行调整。
人民银行相关负责人表示，此次修订坚持金融工作的政治性、人民性，对市场反映较为集中的罚息规则予以修订，具体修订为罚息利率、计息方式和宽限期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。
“原规定出台于2003年贷款利率仍受上限管制的时期，但在利率市场化改革后，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上限已取消，LPR机制下贷款利率本身波动较大，仍按固定比例上浮，缺乏与市场化利率环境相匹配的弹性调整机制。”某股份行资产负债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。
具体而言，在LPR改革前，贷款利率的定价锚为贷款基准利率，并在此基础上上浮或者打折，罚息也以这种方式确定；而在LPR改革后，贷款利率的定价锚为LPR，并在LPR基础上加减点，罚息也应调整为加减点的方式。
此外，近年来的司法实践中，法院在大量个案中以“异常条款”“显失公平”“不合理加重责任”等为由，对过高罚息进行调减，这客观上也对修订相关条款提出要求。
此次规定还表示，金融机构在各类渠道营销贷款业务时，应以明显的方式向借款人展示年化利率。金融机构在办理贷款业务时，应以明显的方式向借款人展示年化利率及罚息年化利率，并在签订贷款合同时载明。
这将有助于避免“利率幻觉”误导借款人。过去一些机构常用“日息万分之几”“月利率1%”或只提“手续费”“服务费”来宣传，让借款人感觉利息很低，但换算成年化利率后，实际成本可能远超预期。
新增高息揽储定义
此次规定指出，金融机构发放贷款时，利率应符合法律法规、司法解释、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，切实维护借款人合法权益。
存款方面，此次规定指出，金融机构不得通过高息揽储等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，包括但不限于通过违规手工补息、突破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相关自律约定、存贷挂钩等方式吸收存款，扰乱存款市场竞争秩序。
过去几年，因为市场竞争激烈，银行内卷严重，贷款利率降得快，存款利率降不动。商业银行通过结构性存款、智能存款、手工补息等方式高息揽储，央行相继对相关行为进行规范。
其中，“手工补息”本是银行对特殊计息需求或操作失误的勘误手段，但在揽储压力下异化为高息补贴工具。部分企业存款利率甚至高于贷款利率，形成“低贷高存、存贷双增”的虚增模式。
2024年4月，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发布的《关于禁止通过手工补息高息揽储、维护存款市场竞争秩序的倡议》提出，银行应将手工补息纳入监测管理范围，严禁通过事前承诺、到期手工补付息等方式，变相突破存款利率授权要求或自律上限。受此影响，部分虚增的存贷款被“挤掉”。
前述股份行资产负债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，此前分支机构为冲存款规模，指导企业以保证金或存单质押开票，贴现后回存，循环做大存贷规模。企业通过手工补息获得高息存款，扣除贴现成本后仍有套利空间。如今手工补息被禁，套利链条断裂，企业存贷款规模随之回落。
在持续打击高息揽储及高息定期存款到期重定价后，商业银行净息差终于出现企稳势头。
国家金融监管总局近期公布的数据显示，今年一季度商业银行净息差为1.4%，相比去年一季度下降了3个基点。虽然还是下降，但降幅相比以往大幅收窄。自2020年开始新一轮降息周期以来，2020年-2025年一季度商业银行净息差的同比降幅分别为7、3、10、23、20、11个基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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